你说那些前呼后拥的,等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兵们是听他的还是听平时跟他拍肩膀那个连长的?”
林兆年没接话,但第二天开始也学沈砚之的样子,到各团去串门聊天了。
到金华是四月二号。
东路友军派了一个联络参谋来接,姓何,黄埔三期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了沈砚之毕恭毕敬敬了个礼,说白总指挥让独立第四旅在金华以东的孝顺驿一带设防,堵住孙传芳部西窜的通道,配合友军完成合围。
“孝顺驿?”沈砚之展开参谋递过来的地图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那地方在金华和义乌之间,丘陵起伏,河网密布,大部队展开很困难。
更要命的是,何参谋带来的情报显示孙传芳在那一带至少放了两个整师,后面还有从福建撤回来的周荫人残部。
独立第四旅满打满算七千来人,硬顶上去怕是要吃大亏。
“友军现在在什么位置?”
“东路军第二师在诸暨以东,第三师在嵊县以北,距离孝顺驿最近的也有八十里地。”何参谋又补了一句,“白总指挥说,只要贵旅能在孝顺驿顶住三天,援军必到。”
沈砚之把地图折起来,拍了拍何参谋的肩膀:“小何,你先下去歇着,我跟参谋处商量一下部署。”
等人走了,林兆年凑上来:“八十里?
三天?
白健生这是拿咱们当肉盾啊。”
“你先别嚷嚷。”沈砚之把各团团长叫来,就地开了个短会。
三团团长贺振清是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的老部下,脾气火爆,一听要顶三天就骂娘:“两个师打咱们一个旅,就是七千个铁疙瘩也扛不住人家拿牙啃的!”
“谁说要硬顶?”沈砚之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地图,“孝顺驿往东全是丘陵,孙传芳的部队从北往南压过来,重炮展不开。
咱们不跟他正面碰,把防线扯成三道,第一道只放两个连,打完就撤,第二道放一个营,再撤,第三道才是主力。
他每往前推一步就得重新部署炮位,等他推到第三道防线,至少耗掉一天半。”
贺振清挠头:“那还有一天半呢?”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沈砚之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兆年,你马上给白总指挥发报,就说独立第四旅遵令开赴孝顺驿,但请求他把东路军第二师的位置往西挪三十里,在义乌以西策应。
措辞客气点,就说独立第四旅新兵多,怕顶不住,请友军拉兄弟一把。”
林兆年领命去了。
沈砚之又让副官长把旅部直属的工兵连和辎重营集合起来,连夜赶制了两百个土地雷——其实就是把边区造的手榴弹拆了,把火药倒进铁砂罐子里,装上雷管和绊索,埋在阵地前沿的草丛和稻田埂上。
四月四号拂晓,独立第四旅进入孝顺驿阵地。
沈砚之把旅部设在镇东的一处祠堂里,电话线拉到各团指挥所,他自己带着警卫排上了镇北的小高地,拿望远镜看地形。
天刚蒙蒙亮,远处丘陵顶上已经能看到孙传芳部队的尖兵在晃悠了。
第一天的仗打得还算顺利。
孙传芳的前锋部队大约一个团,大摇大摆沿着官道往孝顺驿开过来,压根没想到前面有伏兵。
等他们走进雷区,贺振清一声令下,两百颗土地雷同时引爆,铁砂横飞,当场撂倒百十号人。
紧跟着三个连从两翼一冲,孙传芳那个团掉头就跑,连机枪都扔在田埂上了。
贺振清在电话里得意得直嚷嚷:“旅座,这帮怂包不经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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