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韶微微舒了口气，干脆靠墙坐下来，又去看手背。
手背上的血肉已经被陈韶搓掉了一层，正躺在金属地面上；青草已然完全枯萎，和血肉纠缠在一起；还带着血丝的手骨都裸露出来。
但陈韶反而真心实意地有了点笑意。
青草带着手背上的肉一起没了，总比再长出一个小草球来得好……
不过这样看来，草地的生长主要是依靠【小草球】的，一点污染其实并不能无限度地扩散，那么z327的位置就还算合理了。
至于那些肉，很快就会长回来的，倒不要紧。
也幸好不疼，只是有些发痒。
但是……
他盯着微微翘起的手套边缘，下意识抿起嘴唇，感觉有些难过。
手套坏掉了……
能找副主编再做一幅吗？
镜像体的皮已经长出来了的。
那应该还好……
好什么好，为什么要因为一副手套难过？
陈韶克制住自己叹气的想法，嘴角的弧度越发翘起。
他垂下手，尝试把思维转到这短短的几小时内发生的事情上。
收容基地真的是陈韶经历过的最混乱的场景。
到处都是不一样的危险，相互冲突的规则，随时随地会窜出来的怪谈，身份不明的帮助者，还有下层那些让人感觉世界很快就要毁灭的怪谈。
【规则怪谈】真的觉得这是他现在该来的地方吗？
虽然他的任务也并不是直面391，只是作为特事局的辅助者而已。
陈韶原本以为自己要做的是凭借怪谈那些优于人类的特性——比如不怕死，或者能抵抗另一个怪谈什么的——来协助特事局完成收容。
但现在看来，他自身的力量对庞大的收容基地来说，并不能起到多大的效用。
那他的作用是什么？
这一点暂时不清楚，或许需要他到达底层后才能知道。
但是，单纯是要到达底层，都已经足够困难了——他还没见到监控警告他的地面灰尘、音乐声还有可能出现的其他人呢……
还有中层的【咨询热线】、下层的391，都是和悲伤痛苦相关的怪谈，也不知道为什么待在一起没有相互啃掉对方；他提到的另外三个中下层编号也尚且不清楚。
至于g92……目前陈韶只能选择信任了。
要是离开报社的时候，保留了鉴别谎言的能力多好。
滋——
这片区域的监控忽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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