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在。
乌老三蹲在第三面阵门前剔灰,手势跟昨夜一个样,不急,不乱。
拆掉的两面门在他身后僵着,三段巷子直挺挺连成一条。
纪尘取出那枚旧照石,灌进今日头一缕灵力。
光亮起来的那一瞬,他让半幅灰袍从岔口石棱后头闪了出去。
那头的火光猛地立了起来。
朋友。
乌老三的嗓音追过来,不高,价钱,可以再谈。
他不答话,往下走。
照石一明一灭,人贴着自己那张表走。
身后三副脚步压了上来,刀出了鞘,鞘口的响叫死金压得又钝又近。
追逃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排在他自己的道上。
僵直片那三段直巷,是乌老三亲手拆出来的,转不了的路,他敢放开脚程追。
出了僵直片,纪尘引一程,歇半程,专挑窄口和渠沟拐。
有两回火把贴得太近,他掐灭照石滚进渠沟,听刀风从头顶的巷口扫过去。
半途,身后的脚步忽然停了。
火光钉在原地。
乌老三在试他,看这个逃的,是真慌,还是在引。
纪尘也停,趴在黑里,把呼吸压到最缓。
两边耗了小半刻。
先动的是那头。
三十年只等来这一回,山里又立着个能开山改路的活人,他耗不起把人耗丢的那种可能。
脚步重新压上来,比方才更急。
到旋底的时候,渠气开始抬头。
汐在涨,午前那一转,在路上了。
他引着三个人进了死渠沿下那段老巷,自己从巷尾渣堆的豁口翻了出去。
身后火把的光涌进巷口,三条人影前后压了进来。
轮到山了。
渠纹亮起来,缓风换向。
来路上,那道待客门应着午前的转,楔上灵力压到头,提前合了位。
石轨错缝,来路断死。
楔子在他指下裂开一道纹,这把钥匙,今日使到头了。
同一口汐里,他左手按上渠沿,短凿把三处泄口最后那层石皮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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