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洞,苏灵先点了颗避瘴丹,淡绿色的烟气缓缓散开,驱散洞里的潮气和外面渗入的毒气。
姜残摸索着坐到干草上,喘息稍定,便急切地抓起那半截炭笔,在麻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他的手因为常年中毒和虚弱,抖得厉害,每一笔都划得很深,却又歪斜断续,每个字都写得很费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灵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催促。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光,映在粗糙的麻纸上。
一行行扭曲却力透纸背的字迹逐渐映入眼帘,如同揭开尘封的帷幕,即将展露出二十年前那场惊心动魄、足以颠覆许多人认知的惊天冤案。
姜残写道,他和墨渊本是同门师兄弟,一同拜在……起师从玄宗刀道宗师。
墨渊天资高,却心术不正,一直觊觎师门的时空玄晶和轩辕破风刀谱。
二十年前,墨渊暗中勾结南疆毒宗,引邪众屠戮了玄宗满门,抢走了大半玄晶碎片和三页刀谱。
他为了脱罪,故意毁了自己半边脸,对外说是姜残干的,还污蔑姜残偷了玄晶投靠邪宗。
姜残拼死逃了出来,却被墨渊追上,用蚀骨毒水灼瞎了双眼,用毒刃割裂了喉咙。
墨渊以为他死了,才扬长而去。
姜残凭着一口气活了下来,隐姓埋名二十年,一边养伤,一边收集墨渊勾结毒宗的证据。
这二十年里,他如同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昔日的同门惨状和墨渊的狰狞面孔,夜夜在噩梦中将他惊醒,身体上的残疾与痛苦,远不及心中那份对师门覆灭的愧疚与对真相被掩埋的愤怒来得刻骨铭心。
“这个畜生。”苏灵看得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以前只知道墨渊不是好人,却没想到他这么歹毒,屠戮师门,嫁祸师兄,简直禽兽不如。
字里行间流淌的血泪与控诉,让她胸中燃起一团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手刃此獠,为姜残前辈,也为那满门冤魂讨回一个公道。
姜残又写,墨渊现在集齐了大半玄晶碎片,就差最后一块。
等端午刀会那天,他要用上千名刀客的血气祭玄晶,启动阵法,篡改过往,把自己所有的恶行都抹掉,变成正道领袖。
到时候,他还要带着数万毒兵,血洗西北正道分坛,一统武林。
这个计划之阴毒、野心之庞大,令人不寒而栗,一旦让他得逞,整个武林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之中。
“他做梦。”苏灵冷声道,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我绝不会让他得逞。”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姜残遭遇的同情,更是一种身为江湖儿女、面对滔天邪恶时不容退缩的责任与担当。
姜残停下笔,抬头“望”着苏灵,空洞的眼眶仿佛能感知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坚定。
他又写下一行字:墨渊已经知道你来了。
他故意放你进山,就是想跟着你找到我。
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带着证据去找丐帮和冰人馆,只有联合正道,才能对付他。
字迹透露出深深的焦虑与恳求,他不愿再连累这个无辜的年轻人。
“要走一起走。”苏灵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既然找到您了,就不可能让您再待在这鬼地方。
墨渊想要玄晶,想要刀谱,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她语气坚决,眼神明亮,没有丝毫动摇,仿佛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她把麻纸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这是墨渊作恶的铁证,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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