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的边缘硌在虎口上,每搬一趟都磨一下,刚开始是疼,后来就麻了。
干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他两只手都在发抖。
刘老板叼着烟进来,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货,哼了一声:“还行,学生娃里算能干的。”
陈建国用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没说话。
“以后有空可以来,”刘老板说,“按小时算,一个小时一块五,周结。
你一周能来几次?”
“课少的话,两三次吧。”
“行,来之前打个电话。”
陈建国点了点头,把最后一箱货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老板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点了点递给他:“今天的,三个小时,四块五。”
陈建国接过钱,折好放进口袋。
四块五。
不算多,但在1998年,够他在食堂吃好几顿饭了。
他把钱又掏出来数了一遍,三张一块的,一张一块的折成两半——一共四块。
还有五毛钱是两个硬币,揣在兜里叮当响。
他把钱折好,放进口袋最深处,拍了两下。
离开宏达五金的院子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路面上泛着一层灰蒙蒙的白。
四块五是今天的工钱。
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四块五,而是刘老板刚才接电话时随口骂的那句——“隔壁那批小家电压仓库里都快长毛了”。
南郊的门,终于露出了一条缝。
夜里回宿舍,陈建国坐在床边,把手摊开看了看。
掌心磨出了两道红印子,右手食指上起了一个水泡,摸着有点疼。
左手虎口也磨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淡淡的血印子,干了以后变成暗红色的一条线。
周磊趴在床上看他:“你这手咋了?”
“搬货磨的。”
“你还真去搬砖了?”
“差不多。”陈建国把手放下,没再多说。
周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人跟别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咱们班那几个男生,周末不是去溜冰就是去录像厅,没一个想着去打工的,”周磊说,“你这才开学第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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