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的欲望也在蠢蠢欲动,如果亲眼见证了这场骗局的破产,他就能用铁一般的事实,彻底粉碎这些师兄弟们脑中的封建糟粕!
对,我不是为了鱼!
我是为了纠正他们的错误思想!
找到了完美的台阶,赵书文清了清嗓子,刻意板起脸,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跟你们去。
但不是去捞什么鱼,我是去监督你们,亲眼看看你们是怎么被这些虚妄的东西欺骗的!
我要用事实来教育你们,防止你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孙猴子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陈石头则憨厚地点了点头:“行,老二也去,多个人多份力气。”
于是,一支成分复杂、目标诡异的四人小队,在仰钦观破旧的厢房里集结完毕。
一个憨直的行动派,陈石头;一个精明的投机派,孙猴子;一个在理想与现实间剧烈摇摆的理论派,赵书文。
以及,一个看似天真无辜,实则运筹帷幄的总导演,沈凌峰。
四人各怀心思,蹑手蹑脚地开始准备。
陈石头从杂物房里拖出一个豁了口的大木桶,又翻出两个破旧的麻布袋子。
孙猴子则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砖缝里,摸出了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几根火柴和一截松明子做成的简易火把,这显然是他私藏的宝贝。
赵书文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我只是观察者”的清高模样,但他的眼神却忍不住飘向那些工具。
沈凌峰则安静地跟在陈石头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个害怕被抛下的小尾巴。
一切准备就绪,孙猴子打头,像狸猫一样拉开房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师父的房间里没有动静,才朝后招了招手。
四条身影,一高大,一瘦小,一挺拔,一稚嫩,借着清冷的月色,鬼鬼祟祟地溜出了仰钦观。
道观之外的夜,比观内更冷清。
寒风卷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黑夜的耳语。
月亮被薄云遮掩,光芒时断时续,将田埂小路照得一片朦胧,远处的树林黑黢黢的,像蹲伏的巨兽。
这种环境,对于几个半大的孩子来说,本该是令人恐惧的。
但此刻,四人小队的气氛却异常古怪。
走在最前面的孙猴子,如鱼得水。
他猫着腰,脚步轻快得几乎没有声音,对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走这边,别踩那块松土,那下面应该是个耗子洞。”他压低声音提醒道。
紧随其后的陈石头,扛着木桶,拎着麻袋,步伐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紧紧跟在孙猴子后面,同时还要分神回头看看小师弟有没有跟上,宽厚的背影给了沈凌峰十足的安全感。
沈凌峰小步快跑,才能勉强跟上。
他小脸被夜风吹得冰凉,但他心里却一片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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