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了望。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把电线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把斜插的剑。
“我们不能再被许又开牵着走了。”她说,“他给了我们这份遗嘱,等于把刀递到我们手上。
可这刀,说不定两头都开刃。”
“你说得对。”楼明之站起来,把令牌收好,“所以钱德有,不能等到明天。”
谢依兰回头看他,眼里有光一闪:“现在去?”
“现在。”楼明之拿起外套,“这种老家伙,出了今晚的局,说不定会连夜把东西转移。
再等,就什么都晚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夜里的镇江老城安静得像沉在水底,街道窄而弯曲,路灯昏黄,照不亮的地方黑得像墨。
楼明之在前,谢依兰在后,两人步子很快,却不慌,像两尾在暗河里游动的鱼。
他们并不确定钱德有住在哪,可楼明之自有办法。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文档,里面是他被革职前偷偷备份的部分卷宗资料。
钱德有在镇江有处私宅,登记在他一个远房侄子的名下,这种事,也就楼明之这种老刑警能顺藤摸瓜地挖出来。
到了那处私宅附近,已是凌晨一点多。
那是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围墙上爬满了蔷薇,只是深秋时节,叶子都枯了,只剩些干硬的藤条,像一堆烂铁丝。
小楼里黑着灯,院门紧闭,只有二楼一扇窗里透出极微弱的光,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月亮落在玻璃上的反光。
“有人。”谢依兰低声道。
楼明之点头。
那光太暗了,不像是灯,倒像是烛火。
在这年头,谁大半夜点蜡烛?
两人绕到院后,谢依兰提了口气,足尖在墙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翻上了墙头。
楼明之没她那本事,只能老老实实从旁边的铁栅栏上翻进去,落地时有点狼狈,膝盖磕在地上,他也没吭声。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穿过枯蔷薇藤时发出的“沙沙”声。
楼明之猫着腰摸到楼后,找着一扇没关严的窗户,轻轻一推,开了。
谢依兰跟着他钻进去。
里面是间厨房,灶台上落着灰,显然很久没开火。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那檀香像从楼上传下来的,时断时续,像从另一个世界渗过来。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木头台阶每踩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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