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的人身姿挺拔,即使在疾驰中也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是振邦。”沈砚之眼神一凝。
程振邦,武昌新军的队官,也是他的结义兄弟。
十天前,正是他冒死送来武昌首义的电报,之后便留在关内联络各方义士,准备里应外合。
快马在城门下勒住。
程振邦翻身下马,也不等城门开,抓住城墙垂下的绳索,几个起落便攀上了城头。
动作干净利落,不愧是行伍出身。
“砚之!
铁山叔!”程振邦喘息未定,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好消息!
黎元洪被推举为湖北军政府都督,武昌全城光复!
汉阳、汉口也在昨天拿下!
长江沿岸,九江、安庆、镇江……处处响应!”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卷油印的传单,“这是武汉那边印的《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刚传到天津,我抄了一份。”
沈砚之接过传单,借着箭楼里透出的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今奉军政府令,告我国民知之:凡我义军到处,尔等勿用猜疑……建立中华民国,同胞共毋差池……”
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好!
好!”赵铁山连声说,老眼泛起泪光,“沈大哥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沈砚之的父亲沈仲山,二十年前在这片土地上率众抗清,兵败被俘,凌迟处死。
那年沈砚之七岁,躲在邻居家的地窖里,听着刑场方向传来的欢呼声——那是清廷官员和愚民在庆贺“逆贼伏法”。
从那天起,“报仇”二字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但他知道,单凭匹夫之勇,报不了仇,也救不了国。
所以这二十年,他隐忍、蛰伏,以教书先生的身份走遍关内外,联络义士,积蓄力量。
等的就是这一天。
“振邦,关内情况如何?”沈砚之收起传单,恢复了冷静。
“守将哈图是个草包,天天在衙门里抽大烟。”程振邦压低声音,“但他手下的副将杨德彪是个硬茬子,上过战场,杀过义和团。
这几天他加强了巡防,还在城东校场增派了三百兵。”
“杨德彪……”沈砚之沉吟,“此人我见过一面,为人骄横,但治军确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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