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教我的时候说:你的身体会先认出敌人。
等你脑子想明白,已经晚了。”
她松开手,右肩不颤了。
但她看那个水手的目光变了——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是在看一个她身体已经认出了、但意识还在抗拒的人。
她把铜钱收进怀里。
“现在你看对了。
那个停顿,是锦衣卫的暗号——他在等人敲三下船舷。
你学会了。”
林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拇指还留在父亲那块瓷片的边缘上,刚好停在瓷片最左侧那道被磨透的弧线上。
那是父亲摸了一辈子留下的最深的一道凹痕。
刚才他判断错误的时候,拇指停在了那里。
像是身体在说:错了,你停错了地方。
他抬起拇指,把它移开。
下一次再判断的时候,他会知道真正的答案不在那道凹痕上。
身体记住了那个错误的位置。
“你母亲教你的?”他问。
“她教了我十年。
从八岁到十八岁。”公主把刀抽出来,刀尖朝下,插进甲板的木板缝里。
“她让我坐在宫门口看人。
太监、侍卫、使节、商人。
每个人走一遍,我说特征,她纠正。”
“你怎么保证不会看错?”
公主沉默了一瞬。
她把刀拔出来,刀刃入鞘时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她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块红宝石碎片,放在甲板上,放在那三块碎瓷片旁边。
宝石的裂纹和瓷片的裂纹并排摆在一起。
一个是天然的,一个是掰断的。
但它们的弧度,在某个角度上重叠了。
“我母亲死的那天,我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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