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灰白的光从窗外渗进来，落在石磊脸上。
石磊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他还坐在阳台地上，后背靠着墙，右腿发麻，膝盖那块肿处顶着裤腿，麻得发木。
他撑着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站稳了，活动了一下膝盖，麻感退了些，走路还是瘸。
念念还在沙发上睡着，被子裹得紧，兔子玩偶露出半个耳朵，耳朵边缘颜色深了一层，被汗水浸的。
他没叫醒她，走到厨房。
冰柜打开，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
冻豆腐两块，已经化透了，捏起来软塌塌的，水从豆腐里挤出来，滴在桌面上。
虾仁一袋，袋子鼓着，透过塑料袋能看见虾仁泛着灰白色，闻着有股腥味，刺鼻。
西红柿两个，放在袋子角落，一个还硬，另一个顶上有点发软。
白菜半棵，外层叶子发黄，他把黄的掐掉，剩下的还能吃。
黄瓜一根，蔫了，捏起来不脆。
鸡蛋三个，在袋子里滚了滚，没破。
锅里还有小半锅排骨汤，汤上浮着一层白色的油，凝固了。
米袋在柜子里，他拎出来，袋子瘪了一半，掂了掂，大概还有四斤多。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又找了支铅笔，铅笔芯断了一截，削了削，能写。
纸摊在桌上，他蹲在桌边，开始算。
米，四斤多，按每天两顿，每顿一小碗，能撑七天。
菜，豆腐两块、虾仁一袋、西红柿两个、白菜半棵、黄瓜一根，最多五天。
鸡蛋三个，留着，生病的时候煮。
排骨汤，今天一顿。
他在纸上写，字很潦草，写完又划掉，重新写。
念念醒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兔子，眼睛睁得不大，还有些困。
「爸爸在干什么？」
「算口粮。」
他头也不抬，继续写。
念念从沙发上下来，走到桌边，她蹲在桌边，看着桌上摊的那些食物。
食物不多，摊开来，占了桌子一半。
石磊把米分了七份，每份用手掌量，量得差不多，装进小密封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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