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攥着铁管，身子贴在楼梯转角处的墙壁上。
楼道里的潮气和霉味比楼上更重，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腥，他不得不放轻呼吸。
鞋底踩在台阶边缘，声音压得极轻。
单元门虚掩，门缝里那截湿漉漉的衣角随着积水波动，一下一下轻轻擦过门槛。
门板斜抵在门框上，门缝里透着外面的昏光。
石磊靠近半步，一手撑住门边，掌心里压着湿冷的铁皮，另一只手攥着铁管。
他屏住呼吸，慢慢矮下身子，把脸凑到门缝边。
他蹲下身，目光从门缝里往外探。
水面上漂着一截折断的柜子，边缘的板材泡得发白，露出里面断裂的木芯。
柜子卡在一根粗树根和破木板之间，把单元门的出口堵住一小半。
柜子后面，水面上半浮着一具男尸。
石磊的目光在尸体上停了一息，后背抵着门框没动，铁管横在身前。
尸体趴在水里，脸朝下，后背的衣服鼓起来一大块，被水泡得胀满，颜色深深浅浅，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水面上露出的一截小臂浮肿发白，上面缠着黑色水草。
尸体的后脑勺露出水面，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胀起的后颈上，泛着湿漉漉的光。
水退后，门口只剩一洼浅浑水，尸身胀鼓鼓地泡在里头，被柜子和破木板别在门洞正中，没被冲走。
旁边墙上有一道深褐色的水印，高度齐着石磊的胸口。
一股腥臭味从门缝里钻进来，钻进鼻腔，沉在喉咙底下。
石磊立刻屏住呼吸。
他胃里抽了一下，嘴里泛起一股酸水，他硬咽了一口唾沫，把那口气压下去。
尸体横在门口正中，柜子和破木板又卡住一侧，能过人身的只剩门边那一线缝隙。
眼睛从尸体上移开，只看那线缝隙。
【时间得抓紧，念念还在家】
他攥紧铁管，横在身前，脚掌稳稳踩在台阶上。
脚步声收得极轻，脚尖先落地，脚掌再缓缓压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
单元门外传来湿漉漉的拖拽声。
声音从门洞右侧传来，靠近那具浮尸的斜后方。
石磊慢慢直起身，肩膀抵着墙，铁管端在手中。
门外的拖拽声停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湿漉漉的喘气声，还有牙齿撕扯塑料袋的细碎声响。
一条灰黄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探进来，野狗的脑袋和前爪挤过门板与柜子之间的缝隙，探进门洞这一侧。
狗的身形粗壮，毛色灰黄，脊背上沾满了淤泥和水草，肋部下陷，肚子却鼓胀。
它嘴里叼着一个湿透了的塑料袋，塑料袋口撕开了，里面露出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狗头低垂，眼睛斜着瞥向石磊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声。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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