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去,脚下的泥土从松软转为坚实。
陈长安拨开最后一丛灌木,视野豁然开朗。
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耳膜。
这不是山林里的风声,也不是村口那群村民狂热低语的回响,而是最真实、最粗粝的人间烟火气。
他站在市集边缘的高坡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
这里没有铜钱叮当的脆响,也没有银票翻飞的繁文缛节。
曾经在大乾王朝流通的货币体系崩塌后,这里反而回归了一种原始的秩序。
以物易物。
简单,直接,却充满了生命力。
陈长安没有立刻下去。
他习惯性地想要调动金手指,查看这片区域的“估值波动”或“交易风险预警”。
但系统沉寂如死水,没有任何数据弹出。
也好。
他收回心神,任由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仅仅作为观察者,去记录眼前这幅画卷。
市集不大,就在村落中心的空地上。
几张破旧的条凳拼凑成摊位,上面摆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粮食、布匹、农具和柴火。
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味道:新米的清香、粗布的棉涩味,还有泥土被踩踏后的腥气。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带着几分潮湿和浑浊。
但在陈长安鼻中,却比深山的松脂清气更让他感到踏实。
因为这是活人的味道。
他顺着土路向下走去。
脚步很轻,草鞋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背着行囊、面容清瘦的年轻人。
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并不显得嘈杂混乱,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三斗糙米,换两尺蓝印花布。”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汉声音沙哑,手里攥着一把干瘪的米粒,眼神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商贩。
商贩是个中年男人,满脸胡茬,抓起一把米粒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用手捻了捻,确认没有掺沙石后,点了点头。
“成交。”
他转身从身后的麻袋里扯出两块折叠整齐的布料,递了过去。
老汉接过布料,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老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满足。
陈长安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老汉身上。
在他的视角里,老汉的“仕途市盈率”是零,“武运K线”是一条死寂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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