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予和宋寄章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望见了那团暖黄色的光。
农庄的水泥坪上,户外灯轻轻晃着,炭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了。
远远的,他听见了吉他声。
不是从音响里放的,是有人抱着琴在弹,音符被夜风托着,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他走近了几步,看清了弹琴的人。
江莱坐在火堆旁,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慢慢移动。
她弹的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调子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贺谨予站在荔枝树的阴影里。
他从来没有见她弹过任何乐器。
结婚两年,他不知道她会弹吉他。
她是什么时候学的?
跟谁学的?
她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这场婚姻像水过鸭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宋寄章用手肘碰了碰他。
“怎么了,近乡情怯?
既然来了就过去,我帮你打掩护。”
贺谨予没有动。
宋寄章叹了口气,率先走出树影,脸上挂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哎呀,可算走到了!”他的声音亮堂又自然,像真是来串门的,“差点埋山里了。”
江澍先看到他,放下啤酒罐站起来。
“宋大处长?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从树影里走出来的贺谨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江莱的琴声停了。
她的手指还按在琴弦上,抬起头,愣在那里。
贺谨予站在几步之外,不远不近地看着她,脚像生了根。
“谨予担心江莱,非要过来看看。”宋寄章笑着说,“我们俩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走错了好几回,被蚊子咬得全身是包,刚才差点没交代在山里。”
宋寄章一边说,一边朝江澍走过去,
“诶,江澍,有啤酒和烤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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