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我是王大路,我也想,跟一把手搞好关系没坏处。
我想不通的是传话的人怎么会是你?”
“老易,你是什么人?”
孙连城的声音不高,可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你是易学习。
你是当年在吕州,当着全县干部的面,把送礼的人连人带东西轰出县政府大门的易学习;
你是为了护着一个拆迁户的补偿款,能跟自己的老搭档李达康拍桌子的易学习;
你是在吕州当县长,一家人住了十几年老破小,
宁可让你老婆在菜市场跟人为一毛钱磨嘴皮子,也不肯占公家一分钱便宜的易学习。”
“这些事,不是我孙连城瞎编的吧?”孙连城问。
“不是。”易学习低声说。
“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孙连城靠回墙上,语气放缓了些,可那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
“那时候我手底下有个副职,是你当年在吕州带出来的兵,跟我喝酒,提起你,眼眶都红了。
他说易书记这个人,这辈子就认一个死理——当官的手不能伸,嘴不能馋,腰不能弯。
他说他这辈子见过的清官不少,可像你这样清得让人心服口服、连对手都挑不出一个不字的就你一个。”
“沙书记把你从吕州调到京州来是干什么的?”
孙连城自问自答,“是让你来京州当纪委书记的,是让你来盯我的,是让你来做京州官场上的一面镜子、一口警钟的。”
“你现在倒好。”
孙连城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这面镜子,要来替一个商人,给我这个一把手拉饭局了。
老易,你说这事儿反常不反常?”
孙连城这一席话说得够重的。
换了别的领导,说不定当场就翻脸了。
可孙连城没有,他一上来没发火,先把易学习一辈子的清名、一辈子的功劳,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摆得越高,这事儿就越显得反常,这问话也就越有分量。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我要是直接骂你,你可以不服;
我把你捧到一个清官的高度,再问你为什么干这事,你自己就得先掂量掂量。
果然,易学习听完,非但没有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孙连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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