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沉默了几秒。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孙连城，把话挑明了。
“孙书记，我今天来是受人之托。”
易学习说，“王大路昨天晚上找到我家里去了，托我做个东，请你吃顿饭。”
“请我吃饭？”
孙连城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没急着表态，就那么看着易学习，看了足足有好几秒，看得出来，他在压心里头翻上来的东西。
球场里头安静了一小会儿。
“老易。”
孙连城开口了，语气慢了下来，“你这话说得，我得好好咂摸咂摸。”
“你说。”
“王大路是个商人，是大路集团的董事长。”
孙连城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呢，京州市委书记，京州这片地面上的一把手。”
“他一个商人要请我吃饭。”
孙连城看着易学习，“老易，你在纪委这条线上干了这么久，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顿饭我能去吗？”
“我要是去了叫什么？”
孙连城不等他回答，自己往下说，“叫官商勾结，叫私下接触，叫说不清道不明。
今天我跟他吃了一顿饭，明天他拿了光明峰的项目，后天有人写告状信，
说孙连城在某某饭桌上跟王大路吃了饭、喝了酒，这项目就是在饭桌上敲定的。
老易，你是纪委书记，这种信你收得还少吗？”
“到时候谁来查？”
孙连城指了指易学习，又指了指自己，“你查我。
咱俩一个班子里搭伙计，你查我，我难受不难受？
你难受不难受？”
他这一番话说得不客气，可句句在理，字字都踩在规矩的点子上。
易学习没有插话，就那么听着，神色平静，等孙连城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可孙连城的话还没说完。
“你知道我最想不通的是什么吗？”
孙连城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盯着易学习，
“不是王大路要请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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