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只听一直高坐榻上不言的甄老太君面庞上现出严肃之色,对着甄应圌厉声呵斥道。
只是年纪大了,又忧心着家族命运,操心劳神,中气不足,刚刚呵斥完,就咳嗽了几声。
“母亲这一向身子骨不好,千万不要动气。”甄应嘉赶忙劝慰道。
“母亲千万保重身体,儿子若有失言之处,母亲只管教诲就是。”甄应圌也赶紧道。
因着甄家满门富贵几乎都是来自甄老太君,所以甄老太君在甄家的威望,比之贾母在贾家还要高得多。
“我看我如是走了,这一大家子迟早难逃抄家下狱的下场!”甄老太君冷哼一声,目光注视着大儿子甄应圌道。
此言一出,甄应圌脸色骤变,忙道:“母亲,何出此言!”
“我都八十多了,还有多长时间活头?
不定哪天就去见了列祖列宗,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兄弟两个和这一大家子。”
“现今多事之秋,咱们家更是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生死存亡的关头,还这般张狂糊涂下去,可怎么得了?”
甄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沉得像灌了铅。
顿了顿,她的目光钉在甄应圌脸上:
“尤其是你,圌儿!
贾家哥儿贵为一等国公、总理戎政大臣、五省总督、骠骑大将军,”
“在江南他就是天子的化身,一言能决定我甄家满门生死。”
“我见了都要喊一声‘国公’,你一口一个璟哥儿,哪有半点敬畏之心?”
“这……这不是咱们自家人说话吗?”甄应圌一时默然,低声道。
“呵,你怕是心里还把他当做老亲家的晚辈吧?”甄老太君冷哼道。
一旁的甄应嘉见甄应圌面色窘迫,开口解围道:“母亲,您看眼下我家该如何抉择?”
“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就按二丫头说的办!”甄老太君斩钉截铁道:
“你们两兄弟接下来全力帮着景国公整顿江南,不管是整军、清田、新政还是清查亏空,都要积极配合。”
“一些江南各大家族暗地里的事,也要向他上禀,该出力出力,该出钱出钱,不要怕得罪人。”
“只有他成了事,为我家说话,宫里圣上那边,才能对我家的看法有所改观。”
甄老太君历经三朝,还是从宫里出来,自然有着自己的见识,不是个蠢人。
她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思忖着缓缓交代道:
“咱们甄家,在江南经营百年,人脉、商路、消息、声望,哪一样不是现成的?”
“景国公要整军,咱们家在江南武勋里还有些旧交,可以帮着说话。”
“他要清田,咱们家先把自己的田交出去,做个表率。”
“他要查亏空,咱们家把账册交上去,该认的认,该还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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